12
04月

生死树

发布者:骨朵儿

 

小时候,哥哥是被姥姥带大的。八岁那年,他才回到妈妈身边。

哥哥刚回来的时候,一连好几天,都不说一句话。妈妈跟他说话,他也只是点头摇头。有几次,我还看到他躲到角落里,偷偷的抹眼泪。

为了安慰哥哥,妈妈从邻居那儿抱来一只小土狗送给他。小狗刚满一个月,棕黄色,圆滚滚,肉乎乎的,可爱极了。哥哥一把就抱在怀里不放了。我眼巴巴的看着,也想去摸一摸,可哥哥瞪着眼睛说:“这是我的,走开!”

他给狗狗取了一个很俗气的名字:大黄。

从大黄来到我家,我们就能听到哥哥絮絮叨叨的说话声了,他可真怪,有话不跟我们说,跟狗说。而且还是个话篓子,走到哪里,都带着他的大黄,一路絮絮叨叨的,有时候是讲解,有时候是叮咛,有时候又在教育。我呢,亦步亦趋的,紧跟着他们,可是我好像被使了隐身法一样,无论离哥哥多么近,他都看不见我,只看得见他的大黄。吃饭的时候,有好吃的,他会分给大黄一半,睡觉的时候,也不嫌脏,非要搂着大黄睡!我都有点嫉妒大黄了,它跟着哥哥,听好听的,吃好吃的,可我这个做妹妹的,除了哥哥的白眼,什么都没捞到。

渐渐的,大黄长大了,它和我一起成了哥哥最贴心的小跟班。当然它比我得宠多了。它总是陪伴在哥哥左右,我却只能跟在哥哥屁股后面,它总可以得到哥哥亲昵的爱抚,可我只能享受偶尔的推搡和呵斥,不过,即便这样,我还是喜欢做哥哥的小尾巴。我跟着哥哥和他的小狗,村前村后的跑来跑去,跟伙伴们爬高爬低的,整天不着家。哥哥的笑声多起来,他的生活也忙碌起来了。

可是,好景不长。这一天,出事了。

一大早,我就被哥哥哭咧咧的叫声喊醒了。“大黄——”,哥哥叫着,冲进我的房间,床上床下的查看,连放棉被的炕琴都打开来看了。“你看见大黄了吗?”哥哥冲着我喊。我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他,他大声喊:“我问你看见大黄了没有?”我看见了站在哥哥身后的爸爸妈妈,也是一脸的慌张,我赶紧摇摇头。哥哥疯了一样,在我屋里转了一圈,又跑了出去,爸爸妈妈跟在身后,一叠声的安慰着:“别慌,再找找。肯定没事的。”哥哥只是哭咧咧的喊着:“大黄——大黄——”

没多长时间,在墙根底下,爸爸找到了大黄。它身体蜷缩着,嘴边一圈的白沫子,浑身抽搐着,身边还有半只死老鼠。

哥哥一下子扑上去,抱起了大黄:“大黄,大黄!爸爸,大黄怎么啦?你快看看呀,爸爸?”

爸爸说:“看样子是中毒了,恐怕是吃了药死的老鼠。快去取盆水来,再把窗台上的那瓶白花油拿过来,快点!”

哥哥拿了药飞快的跑回来,爸爸使劲儿把大黄的嘴巴掰开,让哥哥把药水倒进去,然后再往嘴巴里灌水。大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眼睛直往上翻,哥哥心疼的哭起来,“管用吗?爸爸,大黄太难受了!”

爸爸抱着大黄的头,说:“继续灌,想要它活,得让它把毒老鼠吐出来。不然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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