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08月

《在森林里》邂逅绘本大师:玛丽•荷•艾斯

发布者:嘉怡妈妈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片森林。对孩子来说,这是一座充满魔力的奇幻森林,对成人而言,这是一片自己曾经深爱的一切都能归来的森林。对于艾斯来说,她心中的那片森林镌刻着儿时快乐的梦想和一生关于爱的记忆,离开时,只留下一片寂静的森林,默默地等待着下一次的相遇。

                                   —— 题记

 

1905年夏天,在美国威斯康星州的一个有森林有湖泊的小镇,她十岁,喜欢一个人跑进幽暗的森林,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一边倾听掠过树梢的风声,一边等待着森林里的动物出现。不只是带着小鹿的鹿、豪猪、獾、龟和青蛙,有时还会遇上熊、臭鼬和毒蛇。那是她孩提时代最快乐的记忆。

这个女孩就是玛丽··艾斯,被美国图画书界誉为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树立了图画书典范的作家之一,也是日本绘本之父松居直先生最为钟爱的作家。由于特殊的生命经验,使她成为一名深具个人特质的绘本作家。她不仅将童年的那些珍贵体验一一搬上了她的绘本舞台,也将她对生命的礼赞,用最温暖的图画和最用心的语言,为孩子们细细道出。

与她初识,结缘于她的一本绘本《在森林里》。这本绘本显然声名赫赫,它曾荣获1945年凯迪克银奖;而在隐忍含蓄之道盛行的东方,它似乎赢得了更多的心心相映,被许多绘本研究它列为经典图书,松居直先生就曾直言,这本书是他毫不犹豫最钟爱的经典之作。

《在森林里》展现的是玛丽· ·艾斯用炭精笔一笔一笔画出的森林,小男孩戴着纸帽、手持喇叭走进森林,午睡的狮子拿着王冠和梳子跟随他;洗澡的象宝宝穿上毛衣和鞋子跟着他;大棕熊拿着花生、果酱、勺子跟着他;袋鼠妈妈把小袋鼠钻进肚袋里、袋鼠爸爸带上鼓跟着他;一言不发的老鹳跟上他;兴高采烈的小猴子们穿上最好的礼服跟着他;胆怯的小兔子蹦跳在他身边、跟着来了。浩大、喧闹的游行队伍在森林里散步,他们一起野餐、玩丢手绢钻城门的游戏,他们还玩捉迷藏的游戏。小男孩闭上眼睛,等小动物躲藏起来。当他再度睁开眼睛,小动物们都不见了,爸爸从森林另一边走来。该回家了爸爸说,他们会一直等着你,下次再来一起玩。于是,小男孩坐在爸爸肩膀上,冲着森林喊:再见啦!别走远拉!过两天我会再来找你们!

《在森林里》说的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黑白的故事,乍听起来热热闹闹的,然而,自己在第一次读它时,总能感觉到字里行间有一股淡淡的忧伤在流动,静静地,却又确确实实存在,给人一种特别宁静又略带神秘的味道:黑色的炭铅勾勒出影像的留白,像午夜时分的梦境,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却不由自主地置身其中;月光穿过铅灰色的云朵,透过一棵棵大树的枝桠,辉映着这个长长的奇异的唱游队伍。正如彭懿老师所言:这本图画书,从头至尾都流淌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静谧。虽然画的是下午或黄昏,但因为是黑白画,让人如同漫步在月夜之中。”­

每一部杰出的作品都诞生于一个奇妙的机缘,正是被《在森林里》的萧瑟、孤独的气氛所感染,让我开始尝试去了解这本书的写作背景,这才探寻到故事的背后所隐藏的悲戚哀婉和意味深长。

这不是一本简单的绘本,因为这本绘本的创作背景实在是太坎坷:它是玛丽··艾斯五十岁知天命之作。这个命运多舛、羸弱多病的妇人此时获知自己深爱的丈夫罹患绝症。他们守候在芝加哥郊外的森林小屋里,静静地等待死神的降临。在丈夫弥留之际,她重拾画笔,创作了这个绘本。

只要我们稍微想一下,就会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珍贵且难得的开示:一个背负自身苦难的大人,含着热泪,包裹着死亡和所有灾难,却仍然带着勇气和微笑温柔地对所有孩子俯下身去,敞开怀抱、指点给他们看——

看呐,孩子们,来这段奇幻的旅程里吧。许多美妙和注定好的东西会如影随形:权势、口腹之欲、家庭温暖、年岁、华服珠宝、爱情……可以玩热闹的游戏,尽情享受喧嚣和欢乐。然后,他们突然都躲起来了。没关系,这个时候,生命的实相会来接引你。这段奇幻之旅,这样的人世间,我们可以千百次的去而复来。

人生何尝不是一次森林之旅。空旷、辽阔,又充满着温情的相遇,我们又何尝不像那个小男孩,在人世间停停走走,和各种各样的人遇见、同行,然后再像玩捉迷藏一样,一个一个地离开,期望着他们都存留在记忆里,并始终相信有一天,我们还会牵着手走进森林一起散步。

故事结束了,艾斯的丈夫哈罗德也仙逝了。当热心的读者好奇地询问艾斯创作这个绘本的心得时,艾斯这样回答:为了好好度过两个人在一起的有限时光,我们遁入另一重世界,一个躯体死亡根本无法破坏的、和大自然融为一体的境地,开心地望着来到森林里的动物和孩子们的身影。

源自对《在森林里》的喜爱,让我对本书作者——玛丽· ·艾斯的生平和作品有了格外的关注和了解。

18951216,玛莉··艾斯(Marie Hall Ets)出生于美国威斯康星州的密尔沃基市附近的小镇。她在家中六个孩子排行老四,父亲是一位牧师也是一名医生。治愈心灵与治愈身体,二者不可分割。数年之后再看艾斯的创作,我们会发现,她的作品与她从小就在无意识中感受着身心的协调发展密不可分。

艾斯自幼喜爱涂鸦,上小学一年级时,便和大人一起在绘画教室作画,长大后就读于劳伦斯学院和纽约美术学校,毕业后从事室内设计工作。 19171130日,艾斯和毕业于斯坦福大学的罗吉结婚。两个星期后,丈夫应征入伍,翌年的1月战死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场。从那之后,艾斯放弃了绘画,一边在芝加哥从事儿童福利事业,一边在芝加哥大学学习,并于1924年获得了学位。这期间她还受红十字协会派遣,远赴捷克创立儿童保健设施,可惜因为用错了预防注射针的剂量,导致身体严重受损,不得不于次年归国。

19306月,她与过去的友人、大学医学系教授哈伦特·伊特斯博士再婚。然而,不幸再一次降临到她的头上,第二任丈夫与病魔搏斗了近十年,最终还是不治而亡。1944年,她又一次重返纽约,全身心投入图画书的创作中。1984117,艾斯逝世于佛罗里达,享年89岁。

艾斯的作品不多,精品却不少,她的一生一共出版了21本图画书,其中《在森林里》、《老鼠安东尼先生》、《和我一起玩》、《宾尼先生的赛马》、《就是我》分别荣获1945年、1952年、1956年、1957年和1966年的凯迪克银奖,《还有九天圣诞节》荣获1960年凯迪克金奖。美国凯迪克大奖设立以来,获得金奖及银奖次数最多的是莫里斯·桑达克(7次),紧随其后的就是玛丽··艾斯(5次)和杰瑞·平克尼(5次)。 

艾斯擅长炭笔作画,作品隽永之余,更是流露出她对小动物的热爱及与大自然的深刻交流。为了创作《还差九天圣诞节》(获凯迪克金奖),她连续两年冬天到墨西哥采风,在那里,她详细了解了当地孩子的生活习惯。《风喜欢和我玩》中,主人公就是艾斯以加州一个墨西哥裔小男孩戈贝托为原型创作的。这本书获得纽约Herald Tribune报春季儿童图书节奖。

然而,在玛丽本人看来,自己对美国儿童文学最大的贡献则是1939年出版的《宝宝的故事》(A Story of a Baby)。这是一本非常精准地描述从受精卵到新生儿过程的图画书,被认为是最早的儿童性教育读本之一。在创作过程中,身为医学专家的丈夫哈罗德·艾斯教授曾给过她很多帮助。

目前,国内引进艾斯的简体中文版绘本仅有如下几本:

1《在森林里》:(21世纪出版社 蒲蒲兰绘本馆)

1945年凯迪克奖银奖

入选日本全国学校图书馆协议会第22好绘本

入选日本儿童文学者协会编《世界图画书100选》

入选日本儿童书研究会/绘本研究部编《图画书·为了孩子的500册》

内容介绍:走进那片森林,我们走进了一个孩子内心的幻想世界。在那里,动物们一个接一个地出场,自然中带有一丝戏剧色彩。小男孩和他们一起野餐一起玩,非常愉快。但爸爸出现时魔力已消失,一切都回到了现实。小男孩只好期待下次再来这片森林,下次再与朋友相聚。第一人称的叙述视角,黑白两色呈现的艺术氛围,以及单纯诗意的风格,让这部作品在绘本史上熠熠生辉。

作品推介:前面已重点解读,此处不再赘述。

2《森林大会》(南海出版社  爱心树童书)

内容介绍:小男孩听到了一阵喧闹声,走进森里一看,动物们正等着他一起开森林大会,登台表演自己的绝活。森林大会开得真是热闹,长颈鹿把脑袋藏在高高的树叶中间,猴子在树枝间荡来荡去,熊用嘴接花生和糖果,河马一口吞下西瓜和面包……当小男孩像小象一样倒立时,忽然发生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让所有的动物都瞪大眼睛站起来,一致认为这是最棒的绝活。小男孩的绝活到底是什么呢?

作品推介:作为《在森林里》的姊妹篇。这本书不仅可以用眼睛来读,还可以用耳朵来听。借着朴素、亲切的炭笔画,我们可以真正地静下心来阅读,将一片静谧的森林捧在手里,眼睛看着、心里想着,耳边也仿佛传来风儿拂过树梢的声音。不要以为黑白画面不能吸引孩子的目光,艾斯的作品就是有这样神秘的亲切感,能用一个温馨宁静的幻想世界来引起孩子的共鸣。她的作品常常能带给我们超越故事本身的神秘力量,一种能让心灵得到抚慰的宁静。

3《风喜欢和我玩》(21世纪出版社 蒲蒲兰绘本馆)

内容介绍:风和戈贝托是一对特别的朋友:风会任性淘气,不过,他能为戈贝托送来好吃的苹果,能帮戈贝托的小船扬帆起航……风喜欢和戈贝托一起玩;戈贝托会害怕狂风大起,但他却能教风转风车,为风吹泡泡……戈贝托也喜欢和风一起玩——跟风交朋友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当风吹起,他显示着大自然不可抗拒的神力,戈贝托就住在风广阔的心底;戈贝托听得见风的低语,他能看见风的身影,他懂得风的情感、风的脾气,因为,风也在他真诚的心里。 

作品推介:在这个质朴、韵味悠长的绘本里,艾斯为我们塑造了一对别开生面的伙伴。风的世界正是艾斯想象的乐园,心灵的乐园,表达了她对自然与生命的交流和理解。在那里,她感受到的是与自然的融合和对生命的感悟;艾斯用自己的心去描绘风——这里没有华丽的词语,也没有用炫目的画面,艾斯用最平易的方式讲述一个朋友,用最质朴的话语把心底的感受传递给读者,而单纯的诗意和情感、对生命与自然的挚爱却无处不在,它最贴近读者,最动人心弦。

与一般图画书多彩鲜艳的画面不同,《风喜欢和我玩》以棕色为背景,用褐色和白色绘图,它惜如金却分明在我们脑海里构造出一片缤纷的世界。而铅笔的线条、简约的构图又与之形成了个性的搭配,其问突现的是一个活泼可爱、善于想象、情感丰富的小男孩形象,他的眼神、他的动作,都真切可感,他仿佛要从画面里走出来一样。更令人觉得奇妙的是,原本无影无踪的风在绘者的笔下也有了质感,甚至有了生命,充满真情。轻轻翻动画面,风就迎面而来,带着戈贝托的快乐和异域的文化风情。

读风的故事,我们仿佛可以看见小时候的艾斯一个人坐在森林里,而风,此刻正轻轻拂动她的心田。

4《和我一起玩》(河北教育出版社 启发绘本馆)

★1956年美国凯迪克银奖

★1956年国际安徒生文学奖优秀作品奖

内容介绍:女孩走在草地上,陆续邀请小动物和她一起玩,可是每当她提出邀请时,动物们却都离开了,直到她静静地坐在石头上,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小动物们又回来了!

作品赏析:这本书中,艾斯将自己的童年经验重现,与小读者一起分享她的静观乐趣,也通过故事与图画传达了她的自然观 她认为人跟动物一样,只是大自然的一部分,与它们相处的最好方式就是“ 静观聆听、和谐共处

绘本初看上去是铅笔线的简单描画,色彩也似乎过于单调。反复赏读,便会发现,这些都是艾斯根据主人公这个年龄段孩子的特点来刻意设计的。

首先,文字和画面都采用重复再现的创作手法,这种手法对于年龄偏小的孩子阅读起来是非常必要的。故事以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第一人称来展开,读起来也更觉得亲切。画面中重复出现白色的太阳笑脸、橡树及主角小女孩。每一幅画只增添一点新内容。如蚱蜢和青蛙都出现在橡树下,乌龟、松鼠、蓝松鸦、小蛇都出现在橡树下的池塘边,场景变化不大。

其次,艾斯根据蚱蜢、青蛙、乌龟、松鼠、蓝松鸦、小蛇特征的不同,设计小女孩观察动物的姿势也不相同。在这部分,艾斯用嘴巴和眼睛、动作,十分传神地表现出小女孩的内心活动。比如,小女孩受到冷遇而难过时,她起一株蒲公英,鼓起一口气把草籽吹散了。艾斯这种细致的描写方式,让孩子很容易就进入到这个故事里,并能够亲切体会小女孩的心情变化。当小女孩最后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石头上的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小动物们一一回到小女孩的身边,一只梅花鹿从树丛里面探出头来,慢慢靠近小女孩,而且还伸出舌头舔她的脸颊。从这里开始,画面不再采用前面每页一幅图画的手法,取而代之的是跨页图,小女孩的面部表情也由侧面捕捉改为正面描写。艾斯很重视眼神和嘴巴的表情刻画,如与动物团聚时,小女孩向右看蚱蜢,向左看乌龟和梅花鹿,向上看蓝松鸦,眼神和嘴巴都有细微差别;小动物都回来时,小女孩露出微笑;而当梅花鹿舔着她的脸颊时,她咧开嘴笑的样子真是又开心又有趣。

此外,画面采用的是简单的色彩:主色是黄色和白色。一般图画中太阳是红色的,阳光是金黄色的,但是艾斯在这本书中统统采用白色。因为清晨的阳光是从树缝斜射下来的,不那么强烈、耀眼。更重要的是,主角小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和白短袜,头顶扎一个白色蝴蝶结。除了金黄色的头发和黑鞋,她一身洁白。白色表示纯洁,与黄色接近,画面不会造成强烈反差。这林间草地,本应当是绿色,艾斯却大胆地使用淡黄色。黄色带给人的心理感受是温暖和愉悦,可以看出她是刻意要表现林间的温暖和小女孩的愉快心情,还有人(白色)与大自然(黄色)的和谐。艾斯还在松鼠、野兔、乌龟、小鹿身上使用了少许的褐色,褐色与黄色很接近,画面体现出人与大自然和图画书的绘画风格和色彩,往往会巧妙地营造人物的性格心情和场景气氛。

在阅读这本图画书的过程中,我一直怀着温馨、愉悦的心情,是一种悦读的享受,除了故事内容的感染力之外,画家简单的铅笔线描给我的心理感受也有着十分重要的影响。

《和我一起玩》出版的时候,距离艾斯创作《在森林里》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在森林里》是其为逝去的丈夫——爱的记忆而创作的图画书,阅读之后除了感动,心里难免有一丝淡淡的哀伤。而《和我一起玩》则完全不同,阅读时心里一直充满温馨、愉悦、暖暖的味道。这两部作品似乎让我们一窥艾斯内心的改变,暗示十年之后艾斯平和宁静的心获得的一丝安慰。

 

附:玛丽··艾斯21部作品:

1935Mister Penny

1939The Story of a Baby

1944In the Forest

1946My Dog Rinty

1947Oleythe Sea monster

1948Little Old Automobile

1951Mr. T. W. Anthony Woo: the story of a cat and a dog and a mouse

1952Beasts and Nonsense

1953Another Day

1955Play With Me

1956Mister Penny's Race Horse

1958Cow's Party

1959Nine Days to Christmas

1961Mister Penny's Circus

1963Gilberto and the Wind

1964Automobiles for Mice

1965Just Me

1967Bad BoyGood Boy

1968Talking Without Words: I Can. Can You?

1970Rosa, the Life of an Italian Immigrant

1972Elephant in a Well

1974Jay Bi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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